在西安的时候,我曾经冒出这样一个念想——前不久刚去了万里长城最东边的起点山海关,这次到了西北,是不是可以顺路到最西边的嘉峪关转转?但查阅地图后瞬间便清醒了:从西安到山海关的高速距离约1300公里,而从西安到嘉峪关,虽然同处西北,距离却达到了1400公里,这已经远远超出了“顺路”的距离。果然只有到了这里,才真正知道什么叫地大物博。
甘肃形如一把如意,但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,这里的人民生活实在难称“如意”。42万平方公里的土地,被拉成了东西跨越16个经度、南北占据10个纬度的狭长空间。如果说身处秦岭余脉的天水还混搭几分南方风景的话,那自定西开始,则让人逐步感受到西北的苍茫。由于降水量减少,车窗远处的山头逐渐由郁郁葱葱变成片片灰黄,只有间或的绿色点缀其间。倘若能看到庄稼的话,那一定是在两山之间的谷地,因为只有这些地方才能攒下宝贵的水源,滋养作物、积蓄能量。
车到兰州,第一个感觉是并没有太大不同,中午的阳光依旧炙热,玻璃幕墙的高楼鳞次栉比,反射着耀眼的金光,繁华不输沿海城市。作为唯一一个黄河穿城而过的省会城市,兰州的平地实在太少了。地形的限制,不光使得兰州跻身全国最堵的城市之一,连机场、新区也不得不建在六七十公里之外,距离远到仿佛不属于这里一般。
兰州城的地形也恰似整个甘肃的缩影,在这片因少雨而略显贫瘠的土地上,人逐水而居、沿水而行,先辈用脚步,历千百年时光,终于踩出一条东西交流的纽带。这里是平凡的,平凡到很多人忘记了她的存在,成为遗忘的角落。这里却又很不平凡,虽深处内陆,却又链接四方。这里是伏羲、黄帝的诞生之地,孕育了灿烂的文明;彩陶工艺叹为观止,马踏飞燕已成中国旅游符号,“八千年看甘肃”实至名归。周崛起于庆阳、秦肇基于天水、李唐之根在陇西,作为“一统天下”的最初策源,这里是根。作为古丝路的必经之地,河西走廊上,使者相望于道、商旅不绝于途,甘肃扼其咽喉。这里穿越汉唐盛世、漫步宋元明清、见证金戈铁马、融汇西渐东传,这里是脉。
黄河奔流,滋养着沿岸的土地;车轮向前,联动时代的浪潮。这里见证了古丝路的兴衰,如今则因新丝路迎来发展契机。《读者》创造了中国乃至亚洲期刊界的无数个第一,伴随了几代人的成长,堪称你我的心灵港湾,如今更是走出国门,践行布道中国文化的使命;酒泉基地上神舟五号首次载人航天飞行,圆了国人的飞天之梦;兰石重装的采油等设备在海外频频落子,成为擦亮中国制造的金色名片……
离开的时候,中川机场熙熙攘攘,人群拥挤得像是繁华的一线城市。那么热闹、那么真实。